即使是世界上最偏僻的角落，也能感受到人工智能的风潮。位于加勒比海上一个名叫安圭拉的小岛，长期以来，贫穷和教育水平低是该国的代名词，但是现在其政府预算收入的三分之一来自于人工智能的授权，这份意外之财的来源则是因为该国互联网域名的后缀是".ai"。

安圭拉因为“.ai”的域名成为意想不到的科技金矿

几乎没有人会否认，生成式AI技术的异军突起是2023年全球科技领域最重大的事件。对人工智能的乐观情绪将在2024年继续提振股票价格，尤其是在美国，从而帮助标准普尔500指数再次实现两位数的回报率。随着投资者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热捧，与AI技术相关的科技巨头们获利颇丰。由 Alphabet、亚马逊、苹果、Meta、微软和 Nvidia 组成的等权股价指数在2023年增长了近 80%。根据人类历史上重大技术进步出现时的经验，新技术最初带来的乐观往往都是盲目的，随着AI技术普及度的提高和应用场景的多元化，投资者和消费者的头脑将会更加冷静，眼光也会更加犀利，由此可以推测，在财富创造的未来征途上，这些科技弄潮儿们的命运也将走向分化。

人工智能并非是人类所经历的第一场科技浪潮，甚至人工智能的概念早在1956年的达特茅斯科技大会上就已经提出了，但是在经过了长久的酝酿以后，随着以大模型为基础的生成式AI在2022年末的异军突起，人工智能再次成为众多科技前沿中最热门的词汇，它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越科技的范畴，在众多的影响中，关于其商业价值的探讨绝对是占据舆论制高点的那一个。

一、下一场商业革命

在经济发展史上，科技与商业总是如影随形，它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鸡生蛋，蛋生鸡“式的逻辑死循环。但是在遍历了众多的科技创新故事后，人们更倾向于这样一个结论：商业是科技的先导，也是重大发明的助推器。进入现代社会后，重大的科技创新莫不如是。1769年，马修·博尔顿给合伙人瓦特写信说：“只为三个国家制造（您的蒸汽机）是不值得我去做的，不过我发现为全世界知道蒸汽机是非常值得去做的。”

在历史上，商业革命见证了以贸易为基础的经济的发展。商业活动的第一次革命性变化出现在11世纪，在长达两百年的十字军东征过程中，欧洲人重新发现了香料、丝绸等在当时西方社会及其稀缺的商品，沉寂许久的消费欲望被再次点燃；第二次商业革命紧随地理大发现而来，这一阶段最为典型的特征是长距离贸易的出现，以及贸易的品类从奢侈品过渡到日用品；下一次商业革命则发生在工业革命的前夜，理性精神的苏醒揭开了启蒙时代的一角，也让消费意识进化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大众营销之父乔赛亚·韦奇伍德用一句“时尚优于美德”勾勒出一种全新的消费理念，也成就了其商业帝国。

人类自此正式进入到现代商业社会。

如今，现代经济文明已经进化到一个顶峰，似乎让人窥见的商业的极限，但是人工智能的出现似乎在提示我们，一种新的商业浪潮正向我们袭来，它将引发一场新的商业革命。因为商业与人的欲望相勾连，它永无极限。

曾经在PC时代独领风骚的比尔·盖茨说：“人工智能的发展与微处理器、个人电脑、互联网和手机的诞生一样重要。最根本的是，无论如何，你都要参与其中。”

私募股权巨头凯雷(Carlyle) 将其10月的报告命名为《勇敢的新世界：人工智能及其下游产业的影响力》（Brave New World: AI and Its Downstream Implications），它把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诞生称之为“人类历史的”转折点，并将其比作与电气化。

AI给商业带来无限可能

人工智能的革命性突破让站在科技前沿的公司成为最早的受益者。但是，就像投入江心的石子，人工智能作为一项通用技术(GPT)，它泛起的商业涟漪终将改写当代商业的版图。

也许你曾经使用过Uber，但是你不见得听说过Uberication，它是指将现有的工作和服务转化成可按需请求的独立任务，它并未为这个世界增添什么，但是世界的面貌却因为它而发生巨大的变化。就像Uber的诞生，他没有带来任何一辆新的汽车，但是却让很多人享受到了此前根本无法享受的打车服务，神奇的背后就有人工智能的影子。接下来，我们将听到更多的“Uber for……”，在人工智能的加持下，越来越多的行业开始加入到商业模式再造的潮流中，私人租赁飞机、足不出户的购物、家庭美容，商业世界在悄然进行一场革命性的颠覆，它让一成不变彻底衰亡。

人工智能并非仅仅是科技企业的专利，它正在技术领域以外的商业链条上蔓延，给公司、工人和消费者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这些商业世界里的可以统称为人工智能化。

根据麦肯锡咨询公司的预测，四分之三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将部署在以下四个领域：客户服务、运营、市场营销和软件工程研发。浏览复杂的税法文件或者总结法律调查文件将便的轻而易举；只要输入正确的提示（Prompt），营销文案及富有“创意”的图片将会神奇出现；码农们的工作将会最先被AI取代，因为他们所熟悉的语法也是机器最熟悉的，依赖微软的编码工具Coplilot，软件可以实现自我编写。

一个诚实的投保人是保险公司最理想的客户，但是商业信贷中的信息不对称会导致逆向选择，从而阻碍交易的发生。人工智能是否能够充当测谎仪来破解这一商业难题。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在其应用程序中植入某种AI模块，潜在借款人通过视频回答其收入和还款计划等问题时，视频会检测50个微小的面部表情，以判断他们是否说了实话。

在现代分工模式下，任何商品的生产都要经由一个供应链完成，而人工智能的加入会让这个过程更富成效。在不同的国家运送25个包裹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无比，因为可能的运送线路加起来高达15septillion，这是一个等于1024的天文数字，而是在人工智能的算力面前，找到最优路线的任务将会变得轻而易举。高盛预计，人工智能将使物流成本至少降低 5%，这将在未来十年内带来 250 亿美元的额外利润。当然，人工智能对供应链的再造远不止如此，计算机视觉系统可以在装配线上检查产品并发现缺陷，良品率将会得到大幅提升。

如果想用枚举法来历数AI引发的商业变革，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二、创意即商业

人工智能的加入，让那些重复性的脑力劳动开始从人类的大脑剥离，而只是把一类工作留给了人类——创意，创意即商业的时代即将到来。

耳朵是人体重要且普通的器官，但是除了女性佩戴的耳环以外，你很难相信它可以带来什么颇具科技感的生意。在南卡罗来纳州格林维尔市，两位当地人创造了一种耳环，这种耳环看起来像珠宝，但内含一簇电子元件，可以追踪体温、心率甚至佩戴者的月经周期。Incora Health公司由特雷莎-格沃特（Theresa Gevaert）和Lindsey Calcutt 博士联合成立于2022年。在公司网站的首页宣传语足以标示这家首饰公司的与众不同：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跟踪健康状况的耳环（The first and only earring to track your health.），时尚和科技与健康的完美结合（Where style & tech meet Health）。

Incora Heal利用耳朵的隐藏能力让健康监测化繁为简

这家新生的公司只是美国近年来创业潮的一个缩影。2023年，在经历了大流行病之后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美国申请成立企业的人数达到了创纪录的550万，尽管在2024年略有回落，单月申请量始终维持在40万以上的历史高位，这比疫情前十年高出了约80%。这或许可以解释美国持续存在的劳动力短缺，因为初创公司提供的每一份就业机会都是新的。

在人工智能时代，任何微小的创意都可能成就商业上的可能，只有存在众多的可能，奇迹才有可能被孕育。毫无疑问，每年成立的550万家新公司，他们大多数会死亡，但是这种代谢速度就是活力的象征，就像任何伟大的发明一样，成功的商业往往也是试错的过程。

人工智能改变了创业的经济集聚模式。传统上，创新创业主要集中在美国的东西两岸，也就是加州旧金山和纽约湾区等大型城市。但是美国的这一波基于AI的创业浪潮却呈现出遍地开花的局面。Incora公司所在的格林威尔就是典型的例证，这里以其优雅的生活节奏和适宜步行的市中心而闻名，而不是以其蓬勃发展的商业文化和资金实力雄厚的风险投资基金而闻名，因此不太可能成为创业精神的摇篮。但是，在过去几年里，随着远程工作之风的流行和人工智能的双重作用下，格林维尔的宜居性成了一个卖点。

如果说远程工作为这种创业模式提供了动机的话，那么人工智能则为这种模式提供了技术上的可能性。在PC和互联网广泛普及的时代，运算任务一般是通过部署在本地的计算机或者服务器来完成，由此决定了创新创业大都集中在某些基础设施发达的地区。但是，随着 ICT技术的更迭以及应用的广泛，基于人工智能的创新不是通过本地化的算力中心完成，而是经由远程，Chat_GPT、Ilama、Midjouney等大模型概莫如此。

格林维尔跻身十大小型创业城市之列

发生在西格林维尔的Incora创业故事并非个案，在该市彭德尔顿街（Pendleton Street）旁的一栋由房屋改造成的小商铺里，客厅壁炉上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 "超级月亮"（SuperMoon）。在几英尺外的临时会议桌旁，坐着该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约翰-巴尼特和丹尼尔-戴伊，他们相识已有 20 年。在此之前约翰-巴尼特（John Barnett）是一名连续应用程序开发员。2022 年，在被Twitter辞退后没几天，他就和技术朋友们一起创建了 Supermoon。这一次，他们要做一件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事：利用人工智能帮助小公司管理拥挤的收件箱并回复客户的应用程序。他们说：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带来实用性的东西。当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可以搞定一切。但是，当你雇佣第一位代表你的品牌发言的员工时，你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怎么说，或者需要多长时间回复。有了共享收件箱，现在你就可以知道了。而人工智能则有助于组织和消除沟通过程中的障碍"。

在AI时代，小也是一种优势。 

三、有益的科技泡沫

2024年6月14日，Nvidia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受邀参加加州理工学院第130届毕业典礼，他用两个极为简单的问题就让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欢腾：你们当中有多少人知道Nvidia?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知道GPU? 而台下毕业生们尖叫则是当下人们对AI浪潮狂热态度的生动写照。

就像是英国陶瓷之父乔赛亚·韦奇伍德、苏格兰商人帕特里克·科洪以及制造商兼慈善家罗伯特欧文等商业人士率先感知到了工业革命的来临一样，最先意识到这一轮生成式人工智能是通往未来最近道路的，是站在本轮科技浪潮之巅的OpenAI的奥特曼，当然还有来自Nvidia黄仁勋。

为他们的行动提供燃料的则是华尔街的投资家们。

华尔街助推人工智能热潮

华尔街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时尚的秀场，每当它嗅到一丝新的技术革新有可能会助推企业营收增长的气息时，便会很快动用巨量资金构筑出投资的“风口”。几年前在这里流行的关键词是ESG、低碳、可持续。但是，OpenAI聊天机器人在2022年11月的成功发布便引发了一波对生成式人工智能潜力的热捧，让AI这个不算太新的词汇瞬间充斥了各路投资人的工作场景。经济分析师和策略师开始讨论这项新技术对经济增长、通胀和大国博弈的潜在影响，而基金经理则开始思考这一切对于其资产组合的增值潜力。追随者们认为该技术能够重塑世界，带来物质的极大丰富，甚至治愈绝症，同时还可以提升工人生产力，降低企业成本。自那之后，分析师一直在关注人工智能或将对企业营收带来的影响，尤其是对大型科技公司的影响，而那些有望因为新人工智能技术而获得相关营收的公司（例如微软（Microsoft）或英伟达（Nvidia））则见证了自家股价的飙升。与此同时，华尔街一直在源源不断地输出研究报告和调查，让人工智能概念变得热浪滚滚。

科技企业无疑为本轮AI热潮的第一波受益者。OpenAI在 2022 年 11 月推出 ChatGPT 之前，它的市值约为 3000 亿美元，与家居用品连锁店家得宝（Home Depot）的市值相近。如今，它的市值已达 23000 亿美元，与苹果公司的市值仅相差 5000 亿美元左右。微软也因为一笔原本不怎么起眼的投资，一举超越苹果而站上了全球企业市值之巅。黄仁勋的Nvidia的调整后每股收益（EPS）已经连续四个季度以三位数的百分比高速增长，在 2024 年第一财季，Nvidia 股价大涨 82.5%，成为S&P 500指数中表现第二好的公司。

他们是泡沫吗？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残存的气息仍然残存在上一代投资人的记忆中，它的出现也催生一批典型的词汇，如“动物精神”“非理性繁荣“。对大多数人来说，“泡沫经济”不是一个好词，它意味着狂热、缺乏理性的市场，当泡沫破裂时，总有一部分人会吞下失败的苦果。

人工智能是一场泡沫吗？

这一轮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商业风潮是否会重蹈覆辙？

与大多数乐观者不同，华尓街顶级分析师、Yardeni研究机构总裁埃德·亚德尼（Ed Yardeni）警告称，人工智能股票存在泡沫，诸如英伟达（NVDA）首席执行官、OpenAI创始人萨姆-阿尔特曼（Sam Altman）等人工智能 "摇滚明星 "过度炒作了这项技术，助推人工智能股创下新高。亚德尼并非是唯一持有这一观点的投资专家。高盛（Goldman Sachs）全球股票研究主管吉姆-科维洛（Jim Covello）警告说，“投资者对人工智能股票的情绪可能转为负面，而且人工智能的经济效益被夸大了。”

当然，泡沫也并非意味着必然的悲剧结尾。一些资深华尔街分析师甚至十分推崇人工智能泡沫说，认为泡沫是必要的，不可避免的，甚至可能大有裨益，有助于那些真正具有颠覆性的技术获得更快的发展。投资公司DeepWater的执行合伙人吉恩·芒斯特在《人工智能泡沫守则》（The AI Bubble Playbook）里所阐述的观点颇具代表性：“泡沫可以确保新兴技术获得远超所需的资本，并让其脱颖而出的概率最大化。如果没有‘过量’的资本去追逐每一个糟糕的理念，尤其是这个糟糕的理念实际上颇为不俗时，我们可能就永远无法完全享受铁路、汽车或互联网带来的各种益处。”

泡沫终将破灭，但是就人工智能而言，这一天的到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当它不可避免地发生时，也并不意味着“人工智能”的丧钟正在敲响，就像当年持续至少五年时间才破灭的互联网泡沫也没有让互联网技术走向终结一样。

四、金币不止一面

科技泡沫并非是AI带给我们唯一担心，恰如熊彼得的创新理论所预见的那样，任何技术变革都有具有“破坏性“的一面。如果说人工智能对我们的影响堪比计算机的话，那么它带来的破坏性也将在量级上大为提升，毕竟它更加强大且廉价，他的传播速度远超计算机，在更短的时间里波及各个行业。

生产和创造能力一度是人类的专属，但是现在的人工智能在某些方面却可以做的更好，那么最直接的担心便来自对人类就业机会的威胁上。麦肯锡全球研究院预计，到2030年，多达3.75亿人（占全球劳动力的14%）的工作可能会被自动化取代。Openai 公司的 Tyna Eloundou 及其同事在最近的一篇论文中指出，"大约 80% 的美国劳动力至少有 10% 的工作任务会受到 LLMs 的影响"。另一篇论文还识别了受生成式人工智能影响最大的行业——法律服务、会计和旅行社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动荡。

人工智能对工作岗位的冲击是对这项技术最大的担心之一

历次技术革新早已证明：科技会取代现有就业机会，但是有一点不要忘记，新技术除了带走一些已有的工作机会，它也会带来一些之前完全不存在的就业机会。当前人类所从事的工作类别中，有40%是1940年以前根本就不存在的。科技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它会带了结构化的变化，那些率先搭上AI列车的人会成为新技术的受益者，而那些初级脑力劳动者则会成为牺牲品。尽管存在“正负相抵”或者“正和博弈”的可能，但是社会不是算术题，科技所带来的结构性震荡有可能引发巨大的社会危机。

对于为什么全球科技使用率最高的国家，如日本、新加坡和韩国，失业率却一直是最低的国家之一，几乎没有一个末日论者能给出很好的解释。

除此以外，大型语言模型（LLM）及其相关聊天机器人的出现，它可能直接穿透每个人的隐私。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可以离开互联网而生存，它为我们提供极大便利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地记录并分析我们的喜好、习惯，甚至哪些自己尚不知情的隐私都会在智能算法面前被一一还原。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暴漏在公众视野里，但是，由于人工智能的存在，人们最终有可能失去最终的选择权。我们的个人信息是否是模型训练数据的一部分？我们的提示信息是否会被执法部门共享？聊天机器人是否会将我们在线生活中的各种线索连接起来，并输出给任何人？这些潜在的威胁让人们细思恐极。

流行的人工智能应用程序引发的隐私问题日益严重

人工智能对于现有秩序的第三个威胁在于它有可能改变竞争的规则。市场效率往往与充分地竞争紧密相连，这也是世界各国实施反垄断法的经济学依据。但是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可能会导致少数企业掌握大量数据资源和算法优势，从而在某些领域形成事实上的垄断地位。高盛集团的希斯-特里（Heath Terry）说，这可能会迫使竞争对手停业。他认为，人工智能 "有能力重新调整竞争格局"。在网络搜索、社交媒体等领域，少数科技巨头凭借海量用户数据和强大的AI算法，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这可能会限制其他创新企业进入市场，并让竞争失去公平性。而在这种垄断地位强大排斥力的作用下，那些“更好”的产品将永远无法出现在公众的消费清单里。例如，广泛使用人工智能的亚马逊控制了美国约 40% 的在线商务，帮助它建立了护城河，使对手更难与之竞争。

如果这种市场竞争的不公平进一步向社会蔓延，它必将带来各种机会的不均等。人工智能在造福一部分群体的情况下，也会伤害另一部分人的利益，反差的结果是社会结构进一步撕裂，贫富将会变得更加悬殊，当它发展到一定程度，社会将会面临倾覆的巨大风险。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对AI报以悲观态度的专家学者并非认为这项技术的潜力不足，而是对其巨大的威力产生了恐惧。而这种恐惧甚至已经远超就业、生产率等经济领域。在人类命运怀有悲悯之心的人士看来，我们面临的严酷现实是“人是否或早或晚都会成为大模型的工具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专家发现，GPT-4可以利用思维链推理和逐步思考，有效证明了其心智理论的存在性，这会赋予它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在无人知晓得情形下对创造它的人类发起攻击。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让人不寒而栗：有人利用最新的AutoGPT开发出ChaosGPT，下达了毁灭人类的指令，AI自动搜索核武器资料，并招募其他AI辅助。

在全球科技商业领域，埃隆·马斯克向来以大胆乐观、放纵不羁而著称，但是2023年3月29日，他联名千名科技精英，呼吁暂停开发AI。在这封联名信里，他们传递出这样的焦虑：

“我们是否应该将所有工作，包括有成就感的工作自动化？我们是否应该开发非人类的大脑，使其最终数量超过我们、比我们更聪明......并取代我们？我们是否应该冒着失去对文明控制的风险？”

在人类还没有对以上问题有着清晰的预判的情况下，他们建议后退一步。无独有偶，就在这封联名信发出一个月之后，图灵奖得主、被誉为“人工智能教父”的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辞去了他在谷歌的职位，此举的目的是可以“更自由地谈论人工智能的风险”。他对自己毕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感到后悔，“我用一个正常的理由安慰自己：如果我没做，也有会其他人这么做”。他担心人工智能会被 “坏人 ”恶意利用，比如传播错误信息和煽动暴力。另外，辛顿还对人工智能清除工作岗位和创造一个真假难辨的世界的潜力提出了警告。但是就在此前一个月GTP-4刚刚发布时，他还对这项划时代的技术创新赞誉有加：“毛毛虫吸取了足够的养分，就能化茧成蝶，GPT-4就是人类的蝴蝶”。如此的态度反转让人不禁想起了二战后的爱因斯坦和奥本海默，他们都表达出对参与核武器研发和制造的后悔之意，更为核武器成为冷战筹码和政治威胁工具感到强烈的愤慨。

人工智能教父杰弗里·辛顿警告人工智能对人类的潜在威胁

如今，人工智能技术正在为人类带来了非凡的机遇，同时也暗藏着巨大的风险，当兴奋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未来之路将会变得更加模糊难辨。

罗马神话里，雅努斯是掌管开始和结束的神，它有两个面孔，一面朝向过去，一面朝向未来，人工智能的崛起无疑也具有这样的双重意味，它一方面预示着革命性的商业形态，而另一方面则暗指那些破坏性的，甚至万劫不复的悲情结局。

带着这样的迷思，人类将共同穿越这道雅努斯之门。